('\t\t\t他坐在地上,见那大金毛仍旧凑近了他,脑袋在裤兜里顶来拱去,活像要把里面的什么东西顶出来一样。
半晌一摸裤兜,才发现是今天吃剩下的两颗奶糖。他剥开糖纸,捏着糖块在狗鼻子前面晃了晃,一下子扔进自己嘴里。
那大金毛还傻兮兮地一屁股坐在他身边,吐着舌头,拿那条大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的。
元朗瞧他那幼稚模样哑然失笑,凑得近了弯下腰伸出手来想要拉他一把,嘴里还不揶揄道:“怎么今个不躲我了?”
张忘忧面上一红,心里的秘密被戳破,就有些不好意思去搭他的手。想要凭借自己的力量站起来吧,却被元朗先一步握住手腕骨,借着蛮力从地上拉了起来:“去我家洗洗脸吧。”他笑容诚恳又充满歉意,倒叫人不好意思拒绝了。
忘忧傻乎乎跟着人家进了门,低头换鞋时瞥见元朗在可劲揉那大金毛的毛绒脑袋,似乎小声说了句:“Goodboy.”
他脸上一脸的口水,便也没心思去管旁的那些,急吼吼借了元朗家的洗手间去洗脸,倒是没注意到元朗家摆的拖鞋成了两双,像是知道他今天会来一样。
元朗也不知道在厨房里捣鼓些什么,只探头出来大声嚷了一句:“洗面奶在柜子里。”便又缩回去了。
忘忧眯着眼睛打开镜子旁的储物柜,一入眼就瞧见了摆放得齐整的两套洗漱用品,只不过一套沾了水一套却干得像是未拆封的一样,而后视线才落到了一旁的洗面奶上。
他压下满肚子疑问,取了洗面奶用上,湿着脸出来随手抽了两张面巾纸擦脸。
一出洗手间的门就被餐桌上琳琅满目的食物吸引住了,中西合璧,应有尽有,而元朗正端着个锅子从厨房里走出来,每一步都散发着高汤骨头的香味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\t\t', '\t')('\t\t\t忘忧狠狠咽了口口水。
天知道日日吃外卖是什么样的滋味,更何况叫他体会过大厨级别的家常菜以后,再叫他回去吃外卖的日子,该是有多痛苦!
他把浸湿了的纸巾扔在一旁的垃圾桶里,狐疑问道:“你今天是有什么客人吗?那我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就被元朗飞速打断:“没有。”他笑道:“这不是我的狗今天把你惊着了么,给你做顿好吃的赔个不是,压压惊啊。”
“你说是不是啊兜兜?”元朗转头对围着他打转的大金毛说道。
那家伙也极是配合,当即乖巧坐下来“汪”了一声。元朗便弯下腰来,在它面前摆了个大食盆,里面一看就是高级狗粮混合着大肉骨头。
怎么干了坏事,待遇还变好了?
忘忧一阵无语,可现在走也不是,留?
他磨磨蹭蹭拉开餐桌凳子,挠挠脑袋坐了下去,那副不情不愿的样子,倒还真像是别人求着他让他落坐,他才勉为其难答应的。
元朗瞧着他好笑,也不点破,倒是摆好浓汤以后,又拿出两支高脚杯,询问道:“来点?”
酒不是个好东西,想起上次在客厅沙发上发生的事情,忘忧脸皮一红,握筷子的手都不知道怎么放了,就连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都快低到餐盘里去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\t\t', '\t')('\t\t\t他低着头,干巴巴把手往空中一伸,小声道:“来、来点……”
便是羞了怯了,也要把心一横,下定决心要去做的事情半点也不能退缩。
液体撞击到杯壁上,哗啦一响,半盏红酒就落到了忘忧的左手边。
这一桌算得上是珍馐美味了。
张忘忧吃了一块牛排又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塞嘴里,半晌喝下一口红酒,觉着自己整个人如临仙境,妙不可言。
他吃完了,也不知道该干什么,小脸蛋红扑扑的,那酒虽没敢喝太多,但是喝得也不少。
又见元朗站起来收拾碗筷,便忙不迭地也要站起来帮忙,只可惜刚一站起来,就站不住似的晃了两下,看得人心里惊乍。元朗连忙放下手中活计,扶了他一扶,但又像是要避嫌一样,很快就放开了。
他笑道:“你是客人,怎么好叫客人来帮忙呢?你安心坐着喝喝茶吃点水果就是了。”
但又见忘忧一脸苦恼,真心想要帮忙似的瘪着嘴,只好退一步道:“那我来洗碗,你帮忙把上面的泡沫冲掉?”说着转身往厨房走。
张忘忧看着自己的胳膊出神,就在前一秒,它还被人小心捏着呢,怎么就被放开了呢?
为此他心里积攒了些许的委屈,可又不敢倒出,只能自己咬住下唇,吞下肚去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\t\t', '\t')('\t\t\t金毛兜兜吃饱喝足,舔舔自己个的腮帮子,来回扫着他的大尾巴在元朗脚下绕来绕去,极尽可能地耍赖撒娇,非要元朗把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才好。
忘忧站在元朗身侧,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也无法吸引他的注意力。他时不时地低下头去看金毛兜兜在元朗腿间蹭来蹭去,间或得到元朗亲睐,说两句好话,夸两句,又擦干净手去揉揉兜兜的大脑袋。
张忘忧嘴上不说,但是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的羡慕的。
什么时候元朗也能这样摸摸自己的脑袋,或者亲……亲自己一下呢?
兜兜兴奋地打了个喷嚏,随即冲忘忧大声“汪”了一声,以昭显自己备受得天独厚的宠爱,并表示对忘忧的嗤之以鼻。
张忘忧:“……”
忘忧:“你这狗……哪来的?我以前可没见过你养狗啊。”
那边元朗的工作已经快接近尾声,闻言展颜一笑:“朋友家的,他要出差,把狗放我家寄养几天,不过说真的,我可是没见过比兜兜更聪明的狗狗了,他可是帮过我大忙呢。”
忘忧站在水池边无奈笑笑,自己倒和一只狗争风吃醋起来了,真是越活越回去了。
他拿了旁边纸巾擦干净自己的手,对洗碗这件事也没多大兴趣了,转身便走出了厨房。坐在沙发上的时候还在想,洗手间里的两套洗漱用品。
说实话,他来过那么多次,竟也一次未曾完整参观过元朗的家。这间屋子里,顷刻间藏满了秘密与回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\t\t', '\t')('\t\t\t他就像是孤身一人坐在光与暗的漩涡里,谜底就在眼前,他只要轻轻掀开一个角,就能知道全部的真相。
不知何时,忘忧瑟瑟发抖,他冷极了,整个儿缩进沙发里,连沙发套都被他揪起一个角。
“你怎么了?”
元朗从厨房里出来,往忘忧面前放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奶。
奶香四溢,白烟婀娜,忘忧着了迷似地去拿,直到滑腻腻的怎么捏都捏不住,这才发现,手心里竟然蓄满了冷汗。
住在这里这么久,但他确实没有见过其他人出入这间屋子,那两套洗漱用品是怎么回事?他迷迷瞪瞪端稳杯子就要往嘴里送。
“诶,烫!”
元朗惊呼出声,却没来得及制止,忘忧闷头闭眼往嘴里送,便注定落得个凄惨下场。
他被烫得整个人一激灵,手一抖就把牛奶泼了自己满身。哇哩哇啦没有形象哭着跳起来,大着舌头在外面吹冷风,大眼睛忽闪忽闪盈满了泪珠串。
元朗哑然失笑,他站起来,搂过忘忧的腰,把人往怀里一按,低头吻了下去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\t\t', '\t')('\t\t\t烫到麻木的舌尖被卷入一个湿热的地方,忘忧起初是痛到一跳,他挣扎起来,却很快被压制住了。
濡湿温热的舌尖来回舔舐受伤的表层,受到这样温柔对待的伤处也渐渐地不再红肿发烫,对方口腔微凉,恰到好处地一寸寸熨帖着。
他彻底安静下来,乖乖靠在元朗怀里,竟有些贪恋这样的时光。
直到元朗冷不丁地吮吸了一下他的舌尖,忘忧复又吃痛,反射性一跺脚,把元朗踩个正着。
他松开手抱着自己的脚跌坐到沙发上,两人分开怀抱,离了温暖怀抱的忘忧迷蒙睁开眼,才发觉自己闯了祸。
急急忙忙大着舌头弯下腰来问:“怎么了,怎么了,你怎么了?”
元朗瞧他湿着上衣,满脸关切,又意识到自己的狼狈,终于忍受不住似地大笑起来。
把忘忧笑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定格成一片云霞,他摸摸自己嘴巴,赌气似的站直了身不再说话了。
元朗坐在沙发上,仰头看他,又去拉他的手:“好啦,别生气啦……”说着晃了两晃,又用食指偷偷挠忘忧的手心。
“你!”张忘忧转过头来怒目而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\t\t', '\t')('\t\t\t“你跟我来吧。”元朗从善如流地答道,拉着忘忧的手站起身来,又把人拉到自己卧室里去,絮絮叨叨叮扰:“你说你啊,怎么就这么不小心,拿杯子的时候就不觉得烫吗?怎么还直接往嘴里送。”
他转头瞧见忘忧不高兴的表情,又瞥了一眼被自己亲得水色潋滟的唇瓣,把那些个责怪的话咽进嘴里,拉拉忘忧的手接着说道:“好好好,是我的错,怪我不该给你这么烫得牛奶。”
张忘忧听见这话,那还了得,当即脸皮一红就要挣脱元朗的手。
元朗含笑捏了捏他的手才放开来,“你等会,我给你找身衣服。既然是我弄脏的,你就脱下留在这,我给你洗好了再给你送过去,你说好不好,嗯?”
他说着掐了一把忘忧气鼓鼓的脸,转身去找衣服。
这下可好,张忘忧被掐的那半张脸如同被火炙烤一般,发红发烫,就差肿起来了。
兜兜坐在一旁,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他。
他此前还在嫉妒兜兜,没想到这么快风水轮流转了,又不禁为自己小孩子气的举动感到羞愧,不仅是在厨房,刚刚在沙发那也是。
天知道自己心跳得有多快。
张忘忧捂住自己的小心脏,趁元朗背过身去的档口,四处打量他的房间,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\t\t', '\t')('\t\t\t双人床上的一个枕头,一床被子,张忘忧表示很满意。
他转过头去看另一边的书柜,却被玻璃柜里的某样东西闪了一下眼睛。
那个看起来……像是一对戒指?
他走过去,直到走近了,才确信那真的是一对银色素戒。却不知道为何,他看见这对素戒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在抖。忘忧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,告诫自己要冷静啊冷静。
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,夹杂着一股绝望的情愫,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冲垮。
“那是我……嗯……妻子的。”不知道什么时候元朗已经站在他背后了。
男人温热的气息从身后传来,一阵阵一层层,将他整个包裹住,心里曾有多么甜,如今竟有多么痛。
“是,是吗?”
忘忧笑得有些勉强,他舌尖发麻,喉咙发干,眼前白茫茫一片雾霭,竟是有些站不住。这算什么?他已经有妻子了,为何还要来撩拨他?
“我想起我还有些事,我,我先走了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\t\t', '\t')('\t\t\t忘忧转身想走,却偏偏被个人墙堵住了去路,进也不是退也不行,难过得在眼底积攒了大朵大朵的泪珠,仿佛只要轻轻一眨眼,那些珍珠般的颗粒儿就要争先恐后地落了下来。
“你不想看看吗?”元朗压过来抓住他的手腕,力气大得叫张忘忧无论如何都挣不开,另一只手越过他去取放在橱窗里的对戒。
骗了他还不够,居然还要这样欺辱他才肯罢休吗?
张忘忧满脸都是泪,咬着牙偏过脸去不看,却被元朗抱在怀里,捏着他的下颚逼得他不得不去看。
眼泪把世界氤氲成了一团水汽,恍惚间只能看见素戒内部刻着些花纹。
他不愿看,不想看,不乐意去看,当即推搡起来,可偏偏气力没有元朗大。到了最后,竟是赌气似的把元朗手中的对戒抢了过来,手背一抹眼泪,正儿八经看起来。
大的一圈里刻了字母Y,小的一圈里刻了字母L。
“看完了!”他咬牙切齿,鼓着腮帮子把戒指放到元朗掌心,那摸样看起来好笑又可怜,头也不回就想往外冲,看那小表情,像是写满了——我再也不会理你了。
“别走。”元朗拉住他,瞧这小傻子一脸愤恨就知道他什么都没有想起来。
借着自己力气比较大,拖也好拽也好,连哄带骗把忘忧推到客厅沙发上坐下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\t\t', '\t')('\t\t\t“你冷静一点,你先听听我怎么说。”他圈着忘忧,把人死死压制住。
怀里的小个子挣了两下就气喘吁吁动弹不得了,他垮着肩膀喘着粗气,脑袋梗向一边,一副打死我也不听的小摸样,偏偏把耳朵凑过来。
元朗咬了那耳朵尖一口,悄声道:“以前倒是不知道你脾气可以这么大。”他笑笑,“那确实是我和我妻子的没错,但是他现在去了很远的地方,我一直找不回来他。”
“你想听听我们的故事吗?嗯?”他用脸蹭了蹭张忘忧的后颈,在那片白皙细腻的皮肤上不断落下亲吻。
怀里人渐渐抖了起来,却不知是痒的还是情难自已。
但是忘忧的倔脾气上来,咬紧牙关不说好也不说不好,留下元朗轻笑一声,絮絮叨叨讲了起来。